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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運奇俠傳修改稿
2010年09月19日 行運奇俠傳 ⁄ 共 17304字 Comments Off on 行運奇俠傳修改稿 ⁄ 被围观 1,396 views+

前言
寫小說最能讓人歡喜的境界就是可以把一個平白無聊的歷史事件,創作成驚天地泣鬼神感人肺腑,傳頌千古的傳奇。最成功的不用說就是羅先生的三國演義,所有人物皆有故事,但羅生卻可以通通整合,將人物刻畫得入木三分,一個字:「高」。時至今日,還有不少的創作者嘗試用全新的角度去闡釋這一段歷史,最為出人意表的可說是香港漫畫火鳳燎原和日本的一騎當千。這種創作最有難處的地方就是人人對故事人物和情節都有一個先天的認知,如何可以脫出這個框框又為觀眾帶來一個毫不突兀,倍感驚喜的全新體驗,不用說,這就是筆者的最大挑戰。

金庸群俠傳-(第一章)‧魔‧教‧小‧廝‧¬¬¬¬¬¬
十日後,便是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壽辰,此時日月神教總壇黑木崖上張燈結綵,由長老級到兵卒級都正忙得個不亦樂乎。

神壇廣場上,一個負責督工的工頭忽然扯高嗓子,用英雄蓋世的腔調高呼道:「兄弟們,大夥兒加油啊!我們有幸成為天下第一大教的一份子,身上流著聖教的光榮之血,這全是萬世修來的福氣。而東方教主的大壽,比起皇帝老子,甚至比起我們親爹娘的大壽更重要一千倍,一萬倍......」

呼聲傳到廣場遠處西北方的馬棚內,兩個正在清理馬糞的年輕嘍囉(小卒)耳中。

「呸,媽的,拍馬屁也用不著拍得這麼響吧。」其中一個嘍囉停下手來,怒罵道。

「算吧,丁丁丙,別人拍馬屁,干咱們屁事?我看,還是先把眼前這些馬糞料理了再算吧,要是太陽下山前還未做完,呵,那今晚咱們可得吃馬糞料理了。」另一個嘍囉一邊清掃著馬糞,一邊漫不經心地應道。

「哼!我受夠了,要吃你自己吃個飽,」代號丁丁丙的嘍囉把掃帚怒拋向地,咆哮道:「乙乙丁,我就不信你甘心一生都在這裡掃馬糞,過著比狗還不如的生活。」

「啊!」的一聲,代號乙乙丁的嘍囉聞言後,全身一震,茫然若失,再也說不出話來,腦海中只是不斷徘徊著丁丁丙猶在耳邊的兩句話。

丁丁丙全不理會,依舊咄咄相逼道:「乙乙丁,難道你就沒有真名?難道你從未有過夢想?難道你真的甘心一世做嘍囉?」

「不!絕對不是!」乙乙丁終於按捺不住,怒扔下手中的掃帚,向天發出憤怒的咆哮:「我也有夢想,我的夢想就是要成為一代大俠,成為武林中受千千萬萬人景仰的大...!!!...唔...」

「笨蛋,你傻了?在神教總壇高呼想做大俠,你是不要命了?」當乙乙丁正聲嘶力竭地想把壓抑在心底多年的夢想完全爆發出來的時候,丁丁丙立即沖前捂著他的嘴巴。

乙乙丁聽後,想了想,亦覺得不無道理,頹然坐倒地上。旋即又想起某事,問丁丁丙道:「喂,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是姓羅的,對吧?我叫林俠影,你呢?」

「嗯,你說得不錯,我姓羅。嘿,林俠影,想不到你的名字也這麼帥氣,虧我還一直認為我們嘍囉級之中只有我的真名才是最牛。」

「少廢話了,快說來聽聽,到底你真名有什麼門道?」

「哈,聽著吧!本大爺我,大名就叫做羅﹗賓﹗漢﹗怎麼,牛吧?」

「嘖,羅賓漢,還不是普通貨色。喂,你不是說過你有什麼偉大理想嗎?說來聽聽...」

「說出來可以,不過你別笑話我。」

「哈...哈」林俠影聽罷連聲大笑,笑著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一臉正經地說:「好了﹐我先笑完了﹐有什麼就快說吧,怎麼變得像個女的一樣...婆婆媽媽…」

「哼!說就說吧,我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個輕功天下第一,可以周遊列國,劫富濟貧的俠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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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少吹噓了,我看你其實是想成為一個輕功高強,可以到處污辱良家婦女,劫財劫色的採花賊才對吧!哈哈...」

羅賓漢老臉一紅,喝道:「林俠影,你這臭小子,吃我一拳...」

「嘩﹗好一記探奶龍爪手﹗」

二人嘻嘻哈哈地打鬧了一番,回想過去的日子齊共患難了這麼久,直到此時此刻,才彼此感到真正認識對方,均覺心下大快。

不多久,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二人打掃馬棚的工作也幹得七七八八,於是齊跑到飯堂吃飯。

「喂,前面兩個小子,過來。」一把粗豪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林俠影和羅賓漢二人回過頭來,原來是其中一個工頭在叫他們。

「工頭大哥,有什麼吩咐?」二人問道。

「你們兩個,現在馬上動身,到山下去趕夜市,給我把市集裡全部鞭炮都買回來。快去!」工頭對二人喝道。

「可...可是我們還未吃飯啊...」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只懂吃的飯桶!馬上給我滾下山去,否則別怪老子打斷你們的狗腿。走!」工頭一邊隨手把一個包著兩個小饅頭和兩貫銅錢的包袱扔給羅賓漢,一邊怒罵著趕二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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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狗眼看人低,總有一天我要教他好看。」二人武功既低下,職位又低微,根本不夠格和工頭抬槓,只好滿肚怨氣、深深不忿地拿起包袱,在昏暗的月色下開始從小路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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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二人嘀嘀咕咕,盡挑些陰損的說話怒罵不休,你一言我一語,把那工頭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幾百遍。

林俠影走在前頭,愈想愈氣,驟見前面小路上有一顆圓形小石子,便用盡全身力氣怒踢過去以作發洩,怎知卻變成「嗚哇」一聲,原來林俠影一踢不中,整個人卻凌空翻起,以一個優美而狼狽的轉體三百六十度旋身動作被拋出,再往山路旁的茂密草堆中直滾下去,慘呼了一聲後,旋即失去知覺,一直滾到了山下的一個幽谷‧‧‧‧‧‧

雙目睜開,已是第二天的黃昏。這時遍體鱗傷的林俠影才發覺自己躺在草地上,而身上除了一套破爛不堪的日月神教嘍囉服外,便只剩下渴得要命、肚子咕咕大叫的感覺,於是用力勉強撐起身體,往前方的樹林走去,也不理得是哪了,先找了吃的再說。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陣清脆的兵器快速交擊之聲,林俠影心下稱奇,難道前面是市集有人做賣武表演,這回有救了,馬上加快腳步,一拐一拐地向前走去,穿過了幾棵樹,只見前面橫著一塊巨石,而不絕的打鬥之聲便是從石後傳來,他彎著腰小心翼翼地躲到一塊大岩石後,伸頸一看。

不看猶可,一看之下,哪是什麼江湖賣藝,竟是二個人正打得難分難解。竹林中決鬥的兩人武功之高,林俠影此等小卒造夢也未想過。二人之輕功,劍法無一不臻頂峰,身形,招式盡皆如幻似電,根本可以說是只見到兩個不停晃動的人影而矣。只一瞥間,林俠影已看得矯舌不下(舌頭伸出來後縮不進去)。

這時候,忽聽其中一人沉聲道,「獨孤兄弟,似乎有位不諳武功的不速之客來了,看來我們的決鬥也該到尾聲了吧,決勝負吧!」語未及,身先至,轉眼間已棄劍並運起全身內力,雙掌以排山倒海之勢擊向另一人,對方也毫不示弱:「黃兄,好功力!」言語間,也運起內力迎擊。

任何人皆知此時已到高手決戰,以內力分高下的最後關頭。林俠影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呼一下,生怕被發現後小命難保,既聽不到二人的對話,也不知面前的兩位絕世高手渾不把自己放在眼內。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兩人頭上的白煙漸多,突然,「轟隆」天搖地動的一聲,煙塵之中,兩位高手竟不分勝負,一起暈倒。

森林再次回歸寂靜,近半柱香時間,二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林俠影餓了近一天,口喝疲勞不在說,肚子餓得直發荒,看那兩人躺著不動,心想不會死了吧? 雖然別人武功高強,但民以食為天,也顧不得那麼多,馬上走前在兩人懷中摸索了一會兒,希望找些可以吃的東西。然而,雙手東翻西找了幾遍,吃的東西摸不到,卻找出了兩本類似武學秘訣的物體,分別寫著「獨孤九劍」和「九陰真經」,以及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

(第一章完)

金庸群俠傳-(第二章)‧一‧年‧之‧約‧
林俠影除了會寫自己的名字之外,只是個目不識丁的小廝,手拿著那兩本武功秘笈翻了兩翻,心下嘀咕:「媽的,這是啥門子的高手,乾糧也不帶點在身,怎出來混呀﹗存心想餓死老子嗎? 不過,這兩個傢伙武功這般厲害,看起來比我們神教左右二使還強,可能這兩本書是甚麼厲害的武俠秘笈也說不定。嘿,如我學成了入面的武功……」

林俠影不禁心馳神往,聯想到異日學成絕世神功,行俠天下,連肚子的求救聲都聽不見了:
「首先要把我們那刻薄工頭亂棍一頓,再把他搶回來的美女救出,好讓我過過英雄救美的癮,說不定她們感恩圖報,以身相許…哎喲,那混蛋搶來的美女沒二十也有三十,老子可是童男之身,一下子應付不了這許多呢﹗唔~~剛結識的那個羅賓漢好像也是個不錯的傢伙,就分幾個給他,讓他也爽一爽吧!哈~~好朋友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咦!想不到我林俠影也不是個重色輕友的人嘛…唔…接著就……」

「俠影~~~俠影~你在哪?~俠影~」一陣熟悉的聲音從叢林另一邊響起。

「咦!?是賓漢的聲音。」林俠影把秘笈和玉佩往懷裏一揣,朝聲音處走去。

一個衣衫破爛,頭髮蓬亂的黑影突出現在林俠影面前。

「羅賓漢!?」

那黑影聞聲回過頭來,詫道:「林俠影?」

二人望了望對方那衣衫不整,蓬頭垢面的新造型,呆了一呆。
齊齊鬆了口氣,坐倒在地笑作一團。

林俠影笑道:「想不到你也給摔了下來呀~」

羅賓漢臉色一沉,道:「哼!還給我笑呀!要不是為了救你這走得好好的卻突然跳崖的混蛋,神力如本大爺又怎會給你扯得一齊摔下來!?欸~想不到一生也不幹一件好事,頭一次便倒霉得差點連命也丟了,還是做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安全些啊~~」

林俠影望著羅賓漢那副假裝生氣,一臉悲憤的臉容,心內掠過了一絲暖流,泛起了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的感覺,衝口問道:「喂!你會寫字嗎?」

突被林俠影一問,羅賓漢本能地應道:「會!當然會啦!怎么不會呢?」

「太好了!」林俠影掏出那兩本秘笈伸到羅賓漢面前,道:「來!快!告訴我上面寫著甚麼!」

羅賓漢望著兩本書封面上那「獨孤九劍」和「九陰真經」八個大字,不禁頭大如斗,他和林俠影一樣都是打雜倒屎之流,又怎會識字呢!?否則早給人調去做文職了,哪用留在茅廁搬屎搬尿。都怪自己要耍聰明,現在麻煩了,唯有硬撐下去道:「喲~這本不就是唐詩九首嗎?咦?這本…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九因歌表!?」

林俠影聽得迷糊起來,兩個武功絕頂的傢伙藏著那甚麼唐詩,九因歌在身有個屁用呀!?不由得問道:「這真的是甚麼唐詩九因歌?不太可能吧!」

羅賓漢的臉紅了紅,反問:「為甚麼不可能!?」

林俠影隨把剛才所經所歷對羅賓漢說一遍。

羅賓漢聽罷,馬上拉著林俠影朝獨孤求敗和黃裳昏迷處走去。

林俠影忙問:「你拉我去哪?」

「還用問?當然是再去找清楚那兩個傢伙身上還有沒有藏著甚麼值錢的東西啦!」

林俠影還想說他剛剛已找得很清楚了,但心知羅賓漢這傢伙不到黃河心不死,只好帶著他舊地重遊了。

幸好,那兩個高手還躺在地上動也不動,仿如死屍。

羅賓漢低喝一聲:「快搜!」

林俠影無奈一笑,悄悄地走近黃裳,準備進行第二輪的捜索。

可能剛才太緊張,林俠影竟沒發現黃裳衣服內有夾層,看來這一次真的有點運道,想也不想便伸手往黃裳衣內摸去。

怎知觸手處炙熱如火,一鼓熱流直衝入林俠影體內,全身如墬火爐,手掌像被抓住一般,抽也抽不走。林俠影冷汗直流地往羅賓漢望去,只見他一聲悶哼倒在地上。林俠影心內絕望地咆吼了一聲,接著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草坪上,兩個人影徐徐站起,正是剛剛全力一拼後昏迷的獨孤求敗和黃裳。

原來二人內力纏拼之下,強橫的內力相互灌進對方體內,二人意識到雙方功力都在伯仲之間,沒三天四夜都分不出高下,但騎虎難下,哪能說收就收,唯有加倍催昇功力,可是二人內功天生相生相剋,竟在二人體內反噬形成旋渦,把二人轟了開去,一時間二人內息翻騰,動彈不得。只好靜躺調息,努力把對方的內勁化解。

林俠影初次捜身時戰戰競競,小小心心,並沒有和獨孤求敗及黃裳有任何身體接觸。因而沒察覺二人內息流轉。

夥同羅賓漢來時,二人粗枝大葉地亂摸,不幸地觸到獨孤求敗和黃裳二人胸前的膻中大穴。

獨孤求敗和黃裳馬上把對方轟來的內勁,藉羅林二人的手掌排出體外。
林俠影和羅賓漢武功低微至幾乎零,怎受得起兩名高手的內勁,全身經絡如遭雷殛,立受重傷,失去知覺,性命堪虞。

黃裳望了望橫躺在地上的林俠影和羅賓漢,朝獨孤求敗笑道:「獨孤兄的內勁好猛道啊~」

獨孤求敗笑對黃裳曰:「黃兄的內功真的絕妙,痛快痛快,不知黃兄可有力再戰乎?」

黃裳斜眼望著地上的林俠影道:「獨孤兄的武功和我在伯仲之間,沒十天半月恐難分出勝敗…老夫想到一個好方法…不知獨孤兄意下如何?」

獨孤求敗睨了睨林俠影和身邊的羅賓漢,會心一笑道:「哈哈哈!求敗會意了,黃兄這方法果然妙得很~」一腳抄起地上的羅賓漢:「一年之後,此時此地,再會黃兄。」說著手抱羅賓漢兩下起落,消失在娑娑樹影中。

黃裳暗誇了一句輕功了得,也抬起林俠影,往反方向奔去。

(第二章完)
金庸群俠傳-(第三章)‧因‧禍‧得‧福‧
黃裳抬著林俠影疾步狂奔,在樹影之間極速穿梭,足下狂奔,手上的功夫可並沒有閒下來,一股股純正的真氣連綿不絶地輸入林俠影的體內。獨孤求敗的內力可說是剛猛非常,黃裳將功力卸入林俠影體內,威力雖己減弱,但對不識武功的林俠影來說足以致命。如不施救助,不消片刻,林俠影就可以去跟閻王學功夫了。

黃裳急步疾走一來是想盡早找個僻靜地方為林俠影徹底療傷,二來是避免獨孤求敗耍什麼手段,雖則黃裳認為他不是那種人,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只不過林俠影的傷勢太重,如果得找到地方才為他治療,一切都為時已晚,故此不得不用此極損真元的方法,邊走邊輸真氣為林俠影療傷續命。不出半里路,黃裳來到一個山澗小川,正當準備提氣再走之時,忽然,懷中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水..水啊!水……」原來早前已昏迷了一整天的林俠影滴水未沾,身體早已十分虛弱,只是在精神亢奮的狀態下免力支撐。黃裳的內力真純,綿厚雄渾,大有起死回生之效,重傷的林俠影在經過黃裳一番真氣搶救後,已開始回復神智。

林俠影在迷迷糊糊之間,只感到一股暖氣盤繞心間,隨即散諸奇經百脈,不一會兒,只感全身暖洋洋的,猶如化在暖水之中,受用無窮。

黃裳見林俠影已無大礙,便站直身子,讓真氣自行在林俠影身體裡運行。旋即又想起要去取水來,身體便如離弦之箭,直往森林中湖的方向飛奔而去。

不多久,黃裳已拿了一塊盛著清水的蕉葉從湖邊趕來。林俠影喝不了兩口,一陣擊鼓鳴鑼之聲伴著人馬踏雜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黃裳正覺奇怪,荒山樹林,誰會途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隨提起林俠影往反方向走去。

忽然,一個極快的身影欺身撲面而來,黃裳急伸出右掌硬擊一記,對方也以掌相迎。「呯」的一聲,來人退了三步,黃裳也倒退一步,心下皆暗讚對方了得。

黃裳定睛一看,原來對方也是個老者,而且年紀恐怕比自己輕不了多少,但神豐形偉,一派高手風範,正想詢問對方何以出手相襲之時,前方樹林忽然傳出驚天動地的呼喊聲:「日月神教聖教主東方不敗,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昏迷中的林俠影一聽到這句自己平時日念夜念的口號,馬上驚醒了過來,連滾帶爬地亂跑起來,跑了幾步,忽然望見前方不遠處站著兩人,一個是早前被自己偷了東西的老人,而另一個穿著教中長老服飾的老人正和他對峙著。

只聽那長老服飾的老者拱手問道:「未知尊駕脅持我教弟子,闖我聖教後園所為何事?」

這時黃裳方始留意到林俠影身穿的原來是日月神教的教服,心想:「想不到就這樣糊里糊塗的和魔教對上了。」

話說,這個黃裳原藉福建廷平,字勉仲,博學多通,尤邃禮經,為神宗元豐五年進士第一,壬戌榜的狀元。徽宗皇帝於政和年間,命其遍搜普天下道家之書,雕版印行。此書合共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稱為《萬壽道藏》。
黃裳生怕這部大道藏刻錯字,成為政敵彈劾自己的證據,因此一捲一捲的細心校讀。豈料這樣讀了四五年,居然精通道學,更因此而悟得了武學中的高深道理。無師自通,修習內功外功,竟練成絶世武功。

道藏編成,徽宗大樂,賜封黃裳為護國天師,兼平章軍國重事,官拜河北西路,河東路和永興軍路三路樞密使。官高權重,為前朝所無,可見徽宗對其所編的道藏何其珍喜。黃裳到任,整肅三軍,還在邊關和西夏打了幾場小勝仗。不數年,黃裳治下興起了一個叫明教的組織,徽宗得悉,下旨令其帶兵剿滅明教異端。可明教教下能人異士眾多,不乏領兵作戰的好手,連場對陣,黃裳所率的十萬大軍盡遭殲滅。黃裳氣惱不下,自知此番降罪下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為報徽宗知遇之恩,不如戰死沙場落個萬世英名。隨單人匹馬殺上明教總壇光明頂誓要討明教教主首級,他所習得的道家玄功奇詭難測,明教眾高手見所未見,一用之下連斃明教法王,護法,掌旗使,掌壇使,光明使數十人,甚至連當任教主都被其格殺,取敵首級灑然而去。

黃裳滿以為誅滅敵首,已將功抵過,快馬趕返官衙向欽差覆命。誰料一入內堂,黃裳全家和及欽差均遭斬首,橫屍在一遍血海之中。不用多想,自是明教所為,可黃裳還未來得及找明教報仇雪恨,就因京中監察使向徽宗彈劾其督戰不力,縱敵肆虐,殘殺欽差等三十多條罪名,被格除功名,取締官職,鎯鐺入獄,由此至終都未能再見徽宗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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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俠影摸了摸胸口,懷中兩本「唐詩」「九因歌表」和那塊玉珮倒是還在,想起自己偷了這樣一個高手的東西,要是被發現了,不小命不保才怪,於是躲在一棵樹後不敢再動,靜觀其變。

這時的黃裳心中一震,才想起現身在魔教總陀附近,而魔教首領,人稱武功天下無敵的東方不敗更可能近在咫尺,而現前這老者,則必是魔教教中高手無疑,附近更可能有其他魔教高手。

想起自己與獨孤求敗大戰剛休,又輸了一些真氣給林俠影,偏偏在這時遇上如此強手,恐怕這次要脫身亦有點難度。

果然不出所料,那老者自行拱手報上名來:「老夫姓曲名洋,乃神教教中長老,不知尊駕怎生稱呼?」

躲在樹後的林俠影聞言後嚇一大跳,自己平時職位低微,想不到竟有機會見識到此教中高層人物。

此時黃裳答道:「老夫黃裳。」

「難怪難怪,當今天下有此功力者不出十人,前輩果然名不虛傳,來,晚輩再來討教幾招。」

曲洋話一出口,已飛撲而至,迎起全身勁力攻向黃裳。黃裳只好拋下手中蕉葉,專心迎戰。二人一出手皆迅捷無倫,轉眼間已纏鬥在一起。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快得難以想像的人影從二人之間飛穿而過。

「東方不敗!!!」二人心中幾乎同時想起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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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幾乎從未有人見識過東方不敗的真正武功,也許可以說,日月神教的能人極多,需要東方不敗出手的機會並不多,而且,東方不敗一旦出手,從未試過有人還能活下來描述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什麼境界。

黃裳細心一想,明白了沒必要在自己元氣大損之下與東方不敗硬拚,對方既不主動攻擊,憑自己的武功,要走是絕對不成問題的,不過要救走林俠影恐怕是不可能了。心意既決,立即一掌震退曲洋,接著幾個翻身,消失在林中。

此時林俠影飛奔而出,沖到曲洋面前跪下叩拜道:「多謝長老救命之恩。」

曲洋還未回過神來,驟見一個衣衫襤褸的神教弟子忽然跪到眼前,還說些莫名奇妙的話,立即要求林俠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其實以林俠影此等不學無術之輩,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一時失足滾下山涯,於是趁機信口開河,加油添醋地胡吹了一番:「稟告長老,昨晚有一個武功高強的人想趁教主和長老不在前來惹事,幸好遇上我和另一弟兄奮不顧身,奮勇抵抗,最後雙方血戰了一日一夜,屬下終於不敵,眼看快將以身殉教之時,幸好長老和教主及時趕到,才把敵人嚇跑,因此屬下才得以拾回一命。」

「哼,你知不知剛才那個人是誰?就憑你?」曲洋冷笑一聲,伸出大手隨手往林俠影腹部拍去,想試試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子有多大能耐。

「哇!」林俠影大吃一驚,想不到長老不但這麼快識穿了自己的謊話,還要立即反面不認人,想把他斃於掌下,身體想往後縮,卻已來不及。

「噗」的一聲,曲洋的掌勁擊在林俠影身上,竟猶如泥牛入海,絲毫不見著力的痕跡。原來早前由黃裳輸入林俠影體內的九陰真氣反射出來,完全化解了曲洋的掌力之餘。曲洋大吃一驚,想不到教中低層竟埋沒著這樣一位高手,隨即滿面笑容地對林俠影說道:「小兄弟,好功夫。這樣吧,稍後我向教主稟明,從今以後你就是教中暗行旗的一員,就聽令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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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俠影聽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於是狂喜地向曲洋叩拜謝恩。隨後曲洋果然帶著林俠影上回黑木崖,正式進行升職儀式。林俠影在神教多年來的黑暗歲月至始終於告一段落,總算真正吐氣揚眉。

(第三章完)

金庸群俠傳-(第四章)‧紅‧衣‧女‧郎‧
林俠影醒來時,頭痛欲裂,渾身上下叭叭作響,肌肉疲勞之極。

這是正常不過的事,一個毫不懂武功的人被兩鼓絕世無雙的內力在體內狂窜,小命得保已是天大的幸事。

林俠影鼓起意志坐直身子,擦了擦惺忪的雙眼,「咦!?我這是在哪?」
只見林俠影躺在一張豪華的大床上,四壁裝飾華麗高雅,擺設更是脫俗不凡,古琴字畫卷竹簾,柚木地板波斯毯,遍室梅松丁香,他一生也沒到過這麼高雅的地方。登時運起平生最強的記憶力思索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記得昨日一回到黑木崖,那名叫曲洋的長老便叫了我去見他說了一大堆甚麼教主聖明,知人善任的廢話,老子一個字也聽不明白,弄得腦子差點爆炸。不過有一句倒是聽得明白,好像叫老子做什么暗行旗旗使的,嘿!光聽名字好像比什么長老左使右使更帥氣呢!老子這回走運了~~之後又怎樣呢?呀~對了,我好像隨一個叫小菊的俏婢到我的新房間休息的,但我記得那好像是一間簡陋的木屋呀!我怎么來到這裏了?」

任憑林俠影運盡吃奶的力去想,也想不起何時來到這精緻豪華的房間。

想啊想啊……
想啊想啊……

他媽的!不想了!!

林俠影向來是個豁達開朗的人,既來之則安之,隨遇而安啦!

想著想著,肚子也餓遍了,環視室內,瞥見茶几上放了一些特色糕點。
有理不理,吃飽再算!

林俠影一手翻身床,奔到茶几前,神奇地感到自己身子雖疲累疼痛卻充滿力氣。

當然,他並不知道經過內力反噬及黃裳用獨門內力為他調息後,這股專屬於獨孤求敗的狂濤內勁和黃裳那肢陰柔渾厚的內力在他體內產生了化學作用,兩鼓內力如同陰陽交匯,乾坤運轉,在林俠影的經脈內產生了一鼓旋流,把經脈擴大了一倍兩倍三倍……內力沽竭之時,林俠影的經脈被擴大了整整七倍,雖無內力但卻比正常人強壯了不知多少。而週身疼痛便是經脈猛遭擴張的副作用了。

正當林俠影想把那可愛造型的糕點放入口中大加蹂躪之際,房門驀地推開,一團紅影閃入房中,飄坐床緣上。嚇得林俠影張開大口,糕點也掉在地上。

定睛一看,像是名濃粧紅衣女人,林俠影哪見過甚麼鬼魅般的武功身法,心裏早肯定了那是女鬼無疑,還要身穿紅衣,一定是來找替身,一聲鬼叫往門外逃去。

那紅影拂出長袖,一手便把林俠影拉回來,嚇得林俠影差點尿尿。

「你想走哪去!?」

那紅衣女人出聲了,是人是人!

林俠影安下了心,隨仔細打量那紅衣女。只見她星眸閃閃,鼻子高高,嘴唇嬌紅欲滴,國子臉配以滿頭優雅的盤髮,加上眉宇間的那鼓英氣,看得林俠影傻了眼。

那紅衣女見林俠影眼怔怔的看著她,微慍道:「你在看甚麼?」

一聲質問,林俠影方始驚醒,手忙腳亂地道:「沒…沒甚麼,只…只是姑娘太…太美了,一下子把小人的魂也勾去了。」

紅衣女怔了一怔,反問:「我美?」

林俠影站直身軀,崇慕地道:「美!美極了!我所見的女人比之姑娘有如溝渠的蛤蟆,地底的爛泥,連站著跟姑娘一比的價值也沒有!想不到我林俠影活了十六七年,今日才知道甚麼叫做美人,想那西施貂貚王昭君也不過如此吧!如姑娘能找出一個比你更美的美人兒,殺了我也不信!!」

紅衣女聽得笑折了腰,格格連聲,笑得纖腰擺擺,差點沒摔在地上。
看見美女失態的林俠影更是呆子一般不知所措。

紅衣女撫了撫林俠影的頭,道:「哈!你這傢伙真有趣,不枉我從曲洋那老傢伙處把你要來,好!你以後就是奴家的貼身小僮吧。」

「是…」林俠影應得又喜又悲,喜的是以後能隨在美女身側一親香澤,悲的是那甚麼暗行旗使大俠夢又要泡湯了,兜兜轉轉還是要做婢僕,唉~不知賓漢現在怎樣呢?看來這女人真不簡單,能向曲長老要人,還叫他老傢伙,在教中地位一定很高。難道是聖姑?不可能呀~聖姑長年在洛陽定居……難道是教主夫人??也不可能呀~教主好像是單身的呀~
任林俠影抓破了他的小腦袋也想不到此女是誰。

當然啦!因為她根本就不是女人,而是練葵花寶典揮刀自宮後,性格大變的日月神教聖教主,東方不敗。

究竟東方不敗會否向全不知情的林俠影伸出祿山之手呢?
伴君如伴虎,林俠影危矣……
金庸群俠傳-(第五章)‧暗‧行‧旗‧使‧
「喔喔喔喔~~~~~~~~~~~~~~~」一陣響亮的雞啼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啊!」從綺夢中驚醒的林俠影突然使出一招鯉躍龍門,蝦米轉身的高難度動作,從床上急彈而起,然後隨手抓件長衣套在腳上,再拉條短褲套入頸中,立即飛身撲出房門,口中焦急唸道:「死啦死啦,只顧著在夢中和紅衣美女嘿咻,來不及到菜園拔菜給廚房做早餐了,嗚,今天一定又給工頭罵死啦。」

「呼~~~」沖出房門的一刻,一陣寒冷徹骨的風迎面吹來,衣衫不整的林俠影頓時打了個冷顫,人也即時清醒了起來。

兩秒過後...

「哇哈哈........」林俠影突然左手叉腰,右手不停捶打自己的頭,傻笑著說道:「林俠影啊林俠影,你這個大白痴,竟然忘了自己已不再是以前那個負責挑糞擔屎的嘍囉了,哇哈哈哈哈......」

所謂一朝得志,語無倫次,很明顯一下子由教中最低地低升到那麼高位置的林俠影,確是處於思覺失調兼過渡性心理不平衡狀態之中......

就在這時,聽到清晨時分離奇大笑聲而急忙趕來的俏婢小菊,原本正打算開口請問主人有何吩咐,但一看到林俠影這一身古怪造型兼騎呢動作,忍不住由格格嬌笑,一直到笑彎了腰。

「哈...」衣不蔽體的林俠影,突然被這樣一個妙齡少女盯著自己的白痴舉動而笑到停不了口,不禁六神無主,只感監介之極,除了搔著後腦,哈哈陪笑之外,竟什麼都不懂回應。

小菊見了林俠影的傻勁,更加笑得利害,直把眼淚都笑得擠了出來。

這個不尋常的場景一直維持了三分一柱香的時間,才告一段落。

「主...主人,奴...奴婢該死。」剛剛笑完,上氣不接下氣的小菊向林俠影跪下說道。

「啊...啊...沒什麼啦...哈哈...」自出世以來一向地位無比低微的林俠影很明顯還未習慣擺架子。

小菊愈想愈怕,又沒主人的準許,更加不敢站起來。

「呀!」林俠影突然想起一事,心中一震,「我才剛剛當上了什麼掌旗使,還未在下屬面前威風過,要是在剛才的醜事傳了出去,那豈不是...」

林俠影也愈想愈怕,愈怕愈急,人急生智之下,林俠影突然把臉孔一板,以嚴肅的語氣對著跪在地上低著頭的小菊說道:「小菊,剛才給你不小心看到主人我修練絕世武功的情形,我不怪你,不過,你要向我保證,絕對不可以將這件事向其他任何人提起,知道嗎?」

「主人,小菊知道了。小菊一定不會向別人說起半句主人練功的事的。」

「唔,那很好,你快回去繼續睡吧。」

「可...可是主人,天也亮了,就讓小菊侍候主人你梳洗吧。」

「唔...不用了,總之別再打擾主人我呢,我本來已練到九十九重天啦,現在還差幾重就練完了,所以還要繼續練,你先走吧。」

「知...知道了,主人。」小菊再不敢望林俠影一眼,怕自己又忍不了笑,於是低著頭退回了婢女宿舍。

「呼!」林俠影見亂說一通過了關,舒了一口氣,退回房中,關上房門。走過時鏡台看見自己那衣當褲穿,褲作衣著,帥到斃的造型,實在與精神病人無異,不禁感到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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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自己的床上,回想起昨晚與紅衣女郎的初次見面,對方笑說著要把自己收為貼身小僮,後來又叫自己先好好地當一段時間的暗行旗掌旗使,再等升職,只覺得對方一定不是普通料子,說不定是教主的秘密情婦,唔,該錯不了,否則怎敢連長老也不放在眼內。

「唉,如果她真的是教主的秘密情婦,那只要我真的做了她的貼身小僮,說不定處男貞操不保之餘,嘿,要是有一天被教主發現了,到時不用盡教中所有酷刑來了結我這條小命才怪。唉,為免使將來人間少了一位大俠,地府卻多了一位帥哥,還是不要再想見她為妙。」

可是停了一停,再想:「不對呀,如果她真的是教主的秘密情婦,那就算我要避也避不了,只要有少許不順她意,說不定她在教主面前告我一狀,到時更死得不明不白了,為了避免出現此令萬千少女心碎的悲情結局,還是聽她的話吧。有這樣的飛來艷福,享了再算。」

「篤......」原來當林俠影自我陶醉幻想完一番之後,剛好有人來敲門。

林俠影慌忙穿好衣物,走上前拉開房門,「吱也」一聲,房門打開,只見一隊勁裝打扮,為數約三十餘人的蒙面男女,整齊排列,由最前的一個黑衣大漢率領,同時向林俠影俯首並單膝脆下,口中齊呼:「暗行旗教眾向新任掌旗使請安!」

林俠影乍見如此場面,大吃一驚,支支吾吾地胡亂應道:「大...大家好,都食了早餐了吧。這麼人齊,還穿上制服,一定是剛做完早操吧?哈...哈哈...」

眾人面面相覷,對眼前這位年輕首領的這個不好笑的笑話和牽強的笑容大感意料之外。

那為首的黑衣大漢又再向林俠影請示道:「屬下副旗使牛德華,代暗行旗教眾謝掌旗使關心。請問,掌旗使有沒有新任務分配給屬下等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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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初次有機會發施號令的林俠影既感興奮,又覺雀躍,然而一時之間,想了又想,總不知應該要求他們做什麼。

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做嘍囉的時候,幾乎每日天未亮便要和羅賓漢或其他嘍囉們先到糞坑挑糞,再到菜園澆菜,隨後還要到馬房料理馬糞,再到豬棚喂飼豬隻,晚飯後更要負責黑木崖上「倒夜香」的工作......

「唔...那麼,何不就叫他們完成這些「任務」呢?就這麼決定吧!」

心中決定好後,林俠影於是滿腔熱血、壯懷激烈地向面前的教眾提出了這個偉大而神聖的任務,眾人聽後,均是眉頭一鄒,但礙於教規嚴厲,只好一窩蜂地硬著頭皮去做。

就這樣,魔教的頭號暗殺兵團,展開了他們忙碌而又充實的新的一天......

而林俠影亦由一個打雜小廝,搖身一變而為暗行旗的新任掌旗使,一時之間,八面玲瓏,四處威風......

第五章完‧待續

金庸群俠傳-(第六章)‧取‧而‧代‧之‧
林俠影掃了掃額前瀏海,一副大官模樣地坐在園裏涼亭的欄杆上。
在晨曦的照拂下,狼吞虎嚥地品嚐著小菊剛送來的早飯。

如此豐盛的菜餚,林俠影十多年來也沒吃過一道,美味得差點連舌頭也吞下去了,真不感相信這只是早飯,看來這甚麼勞子的暗行旗掌旗使挺有口福的,當他媽的一生一世也願啊~~

吃飽飽的林俠影把身體躺在涼亭中的檀木花雕檯上,懶洋洋地伸了伸腰,把胃中那充滿營養的氣一口嘔出:「嘔~呼~~飲飽吃醉,有甚麼好幹呢!?這暗行旗掌旗使都不知是甚麼職位,老子連幹甚麼也不知道卻居然能當上掌旗使,看來最近阿天哥挺關照小弟!!運氣不錯呀~~咦?去賭兩手也好呀!一定能殺到滿堂紅!!」

林俠影愈想愈妙,愈想愈興奮,立即跑進自己的新房間翻箱履底,務求要掘出賭金。想不到從房間中的一個黑木箱中竟找出了廿多碇黃金。林俠影做了人這麼久,從未見過這麼多黃金,歡天喜地地把金子都揣入懷中,奔往日月神教的雜役賭場去了。

但走不到一盞茶時間,林俠影便迷路了。

這是當然的啦!這裏是日月神教高職人員居住區,和林俠影以往住的地方迥然不同。加上林俠影對於自己怎麼來到這裏也是傻乎乎的,更不要叫他辨認回去的路。

望來望去都是庭臺樓閣。
拐來拐去都是幽泉假石。
神奇地一個人也不碰著,真他媽的狗屁運!!

其實,現在是東方不敗壽辰前夕,自然人人都去忙這忙那,哪像林俠影這新官上任百無聊賴。而高層人仕更一早便去了主殿參加朝拜。這時辰,居住區空無一人可正常得很。

不明所以的林俠影在長廊湖橋上東南西北地團團轉了幾個圈,只得頹然坐下。本想放棄發財大計之際,一陣悠長瀟湘的琴音由東廊傳來。

「這下子有救了!」林俠影心裏喝一聲采,朝琴音處奔去。

一名黑衣華冠的老人坐在湖畔假石亭中手撫墨斑木琴,彈奏著清幽低沉的商音。身旁還站著一名華衣少女。

林俠影定睛一看,那老人長鬚斑白,黑眉上揚,一副不怒自威的臉孔,不正正就是那提攜自己當上了掌旗使的曲長老??

一曲終了,林俠影上前拜倒道:「多謝曲長老提拔,大恩大德,俠影永世不忘,曲長老有甚麼吩咐儘管說吧,要我到火裏去就火裏去,水裏去就水裏去,上刀山,落油鍋,萬死不辭!!」

曲洋冷冷地道:「暗行旗掌旗使言重了,老夫何德何能差遣掌旗使辦事?想不到掌旗使除了武功了得之外,口上的功夫也了得得很呀~」
話口未完,一掌拍在林俠影肩膊上。
林俠影「呀!」的詫叫一聲。
隨即地上木板「啪」地裂開。

曲洋臉上弄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怪異之極。
曲洋抽回掌,嘆道:「想不到掌旗使武功厲害至斯,曲洋我可真的老眼昏花,不識英雄啊!非煙,我們走吧!」說罷,左手抱起木琴,向身旁那華衣少女招手示意。

少女沒跟曲洋同去,反走到林俠影跟前,豎起玉指指著林俠影道:「哼!你這忘恩負義的傢伙,我爺爺提拔你做暗行旗使,你反而恩將仇報,奪了爺爺掌旗使之職。就算爺爺肯原諒你,我曲非煙也不會原諒你的!咱們走著瞧!!」
說罷,追上曲洋去了。

林俠影呆在亭中,完全不明發生甚麼事。
唯一知道的只有:「我搶了曲長老的位!!」
心下亂成一團。
望著地上裂開的木板,
思忖曲洋對他武功高強的讚言,
不禁一頭霧水。

當然,武功低微至沒武功的他並不知道,剛才曲洋拍在肩膊上的一掌蘊藏了強橫的內家真氣,本意想把真氣輸入林俠影體內,看看他這小子到底還有甚麼能耐。

本來一般不會武功的人被這股破壞性的真氣入體,非死即傷。但幸運地,林俠影的經脈被黃裳和獨孤求敗的內力改造,擴大了七倍。

真氣入體,仿如斷流入江,一瀉千里。憑曲洋輸入真氣的動力,在林俠影體內轉了一周天,最後由足下湧泉穴破出,於是震碎了木板。

毫不知情的曲洋還道林俠影的內功已練至登峰造極之境,把自己的真氣輕引入體再卸出體外,舉重若輕以至隨心所欲。想後不禁大為驚詫,心忖自己五十多歲,內功亦未達此如意之境,眼前這黃口孺子竟輕易辦到。驀地心如死灰,失去了逞強邀能的心,乃頹然離去。

其實倘如曲洋是把掌力凝於掌中拍下,以外勁傷敵,而不用內家真氣,恐怕林俠影早已重傷當場,性命堪虞了……

金庸群俠傳-(第七章)‧魔‧教‧禁‧地‧
一頭霧水的林俠影僥倖逃過一劫,又糊里糊塗地當上了暗行旗的掌旗使,其實這一切的背後並不是毫無原因。

東方不敗自登上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後,早有意打擊教中長老的權力,上次林俠影亂打亂撞之下吹捧了東方不敗一番,甚得其歡心,曲洋當時又剛向東方不敗推薦林俠影,東方不敗便順水推舟,把林俠影一下子升任為暗行旗掌旗使,取代曲洋之位。

當然,林俠影對教中這些內部政治糾紛全不知情。

「唉,」林俠影百思不得其解之後,不禁沮喪起來,「為什麼曲長老說我搶了他的飯碗?難道......」林俠影忽然靈機一動,似乎想起了某事,「難道是我長得特別英俊?所以升職也升得特別快?」

可是想了一會,又搖頭嘆道︰「不會的,如果真是這樣,老子就不用當那麼多年嘍囉了。」

「媽的,不想了﹗」林俠影真不愧為思想單純的樂天一派,「嘻,難得不用再早五晚十,幹得像頭牛一樣,好歹也要到處逛逛,尋些樂子,嗯,既然找不到人陪老子賭錢,那只好勉為其難隨便找些美眉婢女來調戲一下了。」

想罷,林俠影又使出一招美妙絕倫的鷂子翻身,母豬上樹,從湖畔假石亭中跳出。

忘了一提,這套古怪輕功並非林俠影自創,而是這幾日內閑來無事,他從當日黃牚懷內搜出的<九陰真經>裡學到的。由於我們的主角是標準大盲牛一隻,看不懂裡面的經文,所以只好自行找些圖畫人形跟著模仿,練著練著,就成為現在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滑稽動作了。

百無聊賴的林俠影到處亂逛,不知不覺間走出了亭台樓閣,來到後山不遠處,一個刻著「禁地」兩個大字的山洞外。

「咦,這是什麼地方?怎麼沒人把守的?」林俠影花了不足兩秒時間思索過後,立即嘴角上揚,露出奸笑的表情,「嘿,我知道啦,一定是守門口的那些傢伙都躲到裡面,正在賭錢偷懶呢。」

「嘻,」林俠影喜氣洋洋地摸了摸懷中,今早從房裡找出來那二十多碇沉甸甸的金子還好好地安躺在懷裡,一時意氣風發,「好哇,有了這一大把本錢,就等老子來一個大開殺戒,大殺四方。嘿,衛兵哥兒們,賭神大爺我來了。」

就這樣,林俠影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個寫著「禁地」的山洞,剛進去的時候,只看見陽光照在壁上,映著「此乃聖教禁地,除歷任教主之外,任何人等不得擅進,違者死」等十數個大字。

字體是夠大了,偏偏林俠影卻是連大字也不識一個的小廝,這些標語當然對他起不了絲毫阻嚇作用。走了進去後,探頭探腦了一番,才發現半個人影也沒有,不過林俠影倒是毫不灰心,還一邊找一邊笑著說:「嘻,好小子,躲得這麼深,叫人發覺不了你們在偷懶,這回老子真的要寫個大大的『服』字給你們啦,哈哈,不過我不懂寫,對不起。」

慣了自言自語的林俠影嘴巴沒時閑,雙腳卻是毫不偷懶,漸漸地,已往山洞的深處愈走愈入,隨之山洞裡的光線也愈來愈微弱,空氣漸漸變得潮濕起來。但是賭癮大作,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林俠影顯然沒有氣餒,仍舊扶著粗糙濕潤的石壁,往山洞深處摸黑前進。

也不知走了多久,穿過了多少條分叉路,林俠影開始心感不妙。忽然,「伏」的一聲,扶在石壁上的雙手按到了一個類似開關的物體,林俠影還不及反應,黑暗中,只聽到前面不遠處傳來一陣鋪天蓋地的暗器破空之聲和金屬鑿入石壁之聲。

林俠影頓時嚇得屁滾尿流,慌忙蹲下來雙手捂著頭,哀嚎道:「嗚哇,老天爺,求你救救我吧,可憐小人還是處男一個,不但女人的頭髮也未碰過一根,而且活了那麼多年,就做足那麼多年的嘍囉,才剛轉運沒兩天,這麼快就要一命嗚呼了......嗚......我不想死啊。」

林俠影的哭叫聲混合機關啟動後暗器漫天飛舞之聲,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好一陣子,才止息下來,不久山洞又再回覆寧靜。

驚魂未定的林俠影以慢動作站起身來,然後戰戰兢兢地轉過身來,馬上拔腿就跑,可是剛跑出兩步,腳下石板一沉,黑暗中一枝勁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空而至,「嗖」的一聲,射入林俠影懷內。魂不附體的林俠影尚未來得及發出呼聲,只感心口一陣劇痛,忽地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悠悠醒轉之時,林俠影才發覺自己仍躺在山洞冰冷的地上,伸手一摸胸口,想不到摸出了一枝「元寶串燒」及一小撮碎玉。

原來剛才那枝威力無匹的勁箭射入林俠影懷內,竟接連穿過三塊重疊著的金元寶,餘勁未消,更把林俠影貼肉收藏的一塊玉佩震碎。

而這塊救了林俠影一命,神秘質地的玉佩,正是早前從不知是黃裳還是獨孤求敗懷中偷來的,才可抵擋如此勁力。話雖如此,林俠影毫無內力的身軀還是抵受不了,一時血氣阻塞,因此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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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珮碎裂,晶瑩剔透的碎片撤滿在山洞的地上,與此同時,玉佩上的神秘凸紋從此也深深印在林俠影的胸口上,是福是禍,恐怕只有兩位作者才知道了。

死裡逃生的林俠影拍了拍心口,定一定驚,「呼!想不到老子還真命大。」再把懷中元寶一骨碌地倒出來,嘆道:「唉,有錢又如何?也不知行了什麼衰運,來到這個到處都是機關的鬼地方,看來這次很難活著走出去了。哼,橫豎是死,就讓老子到山洞的盡頭看看也好。」

心意已決,無「銀」一身輕的林俠影站起身來,拍拍屁股,往山洞的盡頭走去。可能是由於所有機關都已啟動,暗器亦已全部發射完畢,這次林俠影竟能平安地越過這段無數前任教主葬身於此的試煉之路,最後絲毫無損地來到山洞盡頭——兩扇看似極沉重的大門之前。

(第七章完‧待續)

金庸群俠傳-(第八章)‧洞‧中‧奇‧遇‧

林俠影藉著在秘洞壁上夜明珠的微光,看清了眼前這巨大的鐵門。
高若五丈,寬達十米,觸手冰冷,把整條去路也封死了。
林俠影輕嘆一聲,低吟道:「畜生~~剛才那條死人路我是怎也不會再回去的了!!」
窮途沒路之下,童心大起,往鐵門上大力一拍,道:「喂!!有沒有人,快給老子開門!!」

一把蒼老而充滿霸氣的聲音驀地透門傳出:「甚麼傢伙在這裏大喝大鬧,給老夫報上名來!!」

林俠影嚇了一跳,想不到真的有人聲傳出,膽子寒了一寒。但細想之下又沒理由是碰著鬼,膽子又壯了起來,豪言道:「哈!好說好說。本大爺就是文治武功,如日中天,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的日月神教暗行旗掌旗使,精明能幹,純情小了哥林俠影是也!怎?聽到我的名字也嚇破膽了吧!?還不快快給老子開門!?」

那聲音充滿疑惑,喝罵道:「胡說八道些甚麼?暗行旗掌旗使可是曲洋。哪輪到你這黃毛孺子來當!」

林俠影呆想了一下,索性豁出去,吹牛道:「哈!曲長老老了,自當退位讓賢。難道老人家你沒聽過,那條長江呢~就是…後浪推…那個前浪,一代大俠葬英雄。別給我囉哩囉嗦,否則送你一記隔山打牛,打到你狂吐三升血就不好了。來來來,乖乖把門打開。」

「哼!」那人低哼一聲便不答話。

林俠影還想威迫利誘那人開門之際,頭上一度金芒射下。他抬頭一望,只見一四方光洞,咦!?上面有出口?
人影一閃,心叫有人來了!!

不知是否做小廝時那偷雞摸狗的習性作祟,林俠影一下母豬飛撲,傻驢滾地,躲到身後暗角處。一站定才想起,我幹嘛要躲?我不是要走出這鬼地方嗎?有人來剛剛正好吔!!

當林俠影埋怨自己大笨蛋時,一個極高極瘦的老者手托餐盤,用一條繩子滑了下來。林俠影本想向他打招呼,但看見此人臉色泛白,活脫是一具殭屍模樣,心下感到一陣涼意,硬硬生地把那句「這位兄台你好」吞回肚子裏。

卻見那老者黑白分明的雙眼翻了翻,把那餐盤恭敬地於放在鐵門下,拉開了鐵門右下角的一個小門,把餐盤推了進去,禮貌地說道:「前輩,請恕小人遲來之罪。剛逢東方教主壽辰,全教上下忙得不可開交,我好不容易才能抽出點時間拿些油雞美酒來孝敬一下前輩。」

門外又傳來那老者的聲音:「哈哈哈,黑白子,你別在這惺惺作態了。你不論送來多少壼美酒、多少隻油雞來,我也是不會把那武功傳你的。」

那名叫黑白子的老者吹了吹臉上長長的鬍子,沉了沉氣,友善地道:「難道前輩想一生長困於此,讓那絕世神功長埋此地嗎?」

「哼!」

黑白子仍不灰心,嘆了口氣道:「最近我們這些神教耆宿的日子也不好過呀,東方教主……」

那老者冷哼道:「教主!?哼!他配嗎?」

黑白子見打動了那老者,隨續道:「就是啊!就是啊!如今哪有前輩統領我們這班老臣時那般風光。現在神教上下彌漫著一鼓破舊立新的氣氛,連功勳卓絕的曲長老都被拉了下台……」

那人噩道:「曲洋真的被一個臭小子搶了掌旗使之位?」

黑白子道:「前輩不愧是前輩,連搶曲長老職位的是一名馬廐小廝也料到…」

「哼!少拍馬屁!」

「是是是…」黑白子續道:「現在神教中的老臣子人人及及自危,都不禁懷念起從前前輩統領我們過著威振一方,視名門正派如無物的驕傲日子。如前輩答應傳我神功……」

「哼!黃鐘公他們那三個老傢伙肯放人嗎?」

黑白子見快將得逞,喜上眉梢地道:「前輩不用擔心,大哥他們那方面……」

此時,静聽神教秘密的林俠影忽然感到有條滑膩膩的東西在自己的小腿蠕動,低頭一看竟是條五彩七花蛇。霎時間,全身毛管倒竪,大叫一聲:「蛇呀~~」,一手抓著蛇頭往外拋了出去。

黑白子想不到這秘密囚室竟藏了人,心下大駭。回頭一望,見一長形物急飛而至,只道有人藏在隱處向他偷襲。馬上使出看家本領「玄冰掌」全力轟出。

可惜他打的不是死物,而是一條蛇。
蛇身滑膩,一遊身便避開了他那濕寒致命的一掌,竄進了黑白子的袖內,在他那條白油油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黑白子怪叫一聲,蛇毒入體,見血封喉,即時斃命。

林俠影兀自躲在一角,安撫著自己那顆受創的心,完全不知身後發生何事。

隔了片響,鐵門後那聲音又再傳來:「哈~想不到小子你這暗行旗使還有些道行,連黑白子這種高手居然一招之下便被你制服了。東方小兒挺會用人嘛~難怪曲老兒要下台了。」

林俠影一臉茫然地由暗角伸出頭來,大聲問:「喂!老傢伙,你在跟我說話嗎?」

「哼!這裏除了你,還有第二個臭小子嗎?老夫平生從不輕易讚賞人,別太得意忘形了。」

林俠影摸了摸頭,隨口應道:「是是是是是是。」看見躺倒在地,臉色紫青,變成了一條真正殭屍的黒白子,奇道:「咦!?這人怎樣死了?」

那老者奇道:「甚麼?死了!?你竟然一招打死了他?」心下對林俠影的武功不由得從新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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